我搬家了。
有一个夜晚,散步离开公司。几乎是个夏天,我离开侨村26号,拎着包在池塘边摇晃。隔壁18号别墅的狗狗辛巴尾随我步行了好远。池塘边的人们沉浸在烧烤和啤酒的气息中。我发短信给七月,平静的告知她,这只是想念。而两天后的此时,我从背后突然抱住七月,不肯让她离开我所居住的地方。
是这样,关上电脑以后。我看见烦人的台湾顾问彼得潘,翘着脚在办公室里看霹雳布袋戏。再一次确认剧中的口音不在我的阅历范围以后,我盯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扶着座椅的把手,轻轻蹬地,滑倒总经理室门前,确认房间门已经关好。而右手边的小阳台,视野内是芒果树和18号别墅的广告牌(老板自称颇有氛围的小酒吧),这让我想起烈日下,彼得潘兴高采烈的手持竹竿偷摘芒果的两三事。小阳台上的植物已被我放弃,气急败坏的迅速枯萎。这或许是我白天仅存的记忆。我起身把椅子踢开,收拾好东西。起身穿过狭长的走廊,院子里没有任何光线让我观察。这便是下楼梯时把脑袋探出窗户的结果。
辛巴蜷缩在楼梯口,古老的电扇因为一楼员工疏忽,而继续旋转。这并不等同于留声机的声音,让我不得不有意捉弄一下辛巴。用鞋尖轻轻蹭着她的肚子。堆在墙角的门票以及印刷品。风扇叶片间透出的旋转的光,或许是幻觉。揉揉眼睛,昏暗中我全然不知道方向。
从公司后门穿过员工宿舍,我调皮的拨弄着女会计的内衣裤。辛巴的脚趾扣地声,从黑暗中传来。我轻轻的念叨着她的名字,快步穿过院子和上方的芒果树丛。感觉背后的黑暗迅速袭来,我使劲一跳,稳稳的站在离大门还有若干米的地方。辛巴利索的绕开我的脚步,走到路口甩着脑袋,继续伸着前抓挠身子。我也不由自主的抓抓耳朵,拿起手机:七月,晚上见。
你不喜欢我,你喜欢____。
我还喜欢____呢!
——题记
注:我与雷神。
你走的时候,我们打了个照面。若干年后,我站在第一次抽烟的地方,打开一包小恶魔。我把第一支烟交给离我最近的女孩。点燃第二支的时候,我忘记了当晚KTV播放的歌曲。和你衣服的颜色。哪怕第一次通话,你的声音紧挨着叫床声。那是慵懒。我愿意做你心中最伟大的人。只是怕你不再等我。
那么献给你,我的沉默。
我习惯被人赞美,又习惯谦逊地回复赞美。我想我有点虚荣或者是相当虚荣(“有点”和“相当”的距离根据当时情形而定)。为了最大限度地把赞美当作赞美,我第一次在博客里公开我的做法——对每一句赞美足够重视,分析对方年龄、职业、喜好,搞清楚他或者她在哪里?我习惯,对我博客里留下漂亮回复的人,用IP地址搜索器找到他/她所在的城市,找到他/她的窝子,在他/她的荣誉里继续放大原本有限的信息,歪歪着我是分散到各地的另一个人,把别人的荣誉嫁接到自己身上。
当卡卡夫对我的博客说我的文章实在怎么怎么地的时,我习惯性地不屑一顾。不屑一顾的意思是这样的赞美,我清楚实在和我琐碎的文字不靠。使劲夸赞原本不那么优秀的对象容易让人警觉并怀疑。当然,我也试图站在赞美的高处重新阅读我的琐碎不堪的旧文字,最后有点沮丧地丢开鼠标,不过如此不过如此罢了。
锥子分别在群里和QQ上转发了卡卡夫对我的溢美之辞。当时不知道是卡卡夫。我好奇这个人是谁,锥子说是在他博客上留言的。然后,卡卡夫在我的博客上给出MSN和QQ号。顺着一条数字抓过去,我看见了一个彩色的图像,染着长黄发的小帅低着头,资料里的他是刘聿涵,一个和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和80后挂靠的孩子。很快就摸到他的博客,一个码字高手,文字可以在电脑上飞成长篇小说的小小伙。在这块私人领地,有着自拍的PP、自恋的气息,和飞翔一般的城市行走。当我知道他的年龄和我的亲妹妹相仿时我在电脑前激动并突然愤怒:你怎么可以这样年轻?我敲出来的话是:你年轻得让人嫉妒!
并不是所有的80后都这么标新立异,时尚到耳钉的型号、染发的流色,就是同样从《萌芽》里跳长出来的80后也不都是如此。天马行空的表达,肆意横行的青春,就本该属于他们。我的青春不是这样葳蕤蓬勃,至少表面上看,青春还没等我发觉就只剩下尾巴,到现在我也只是抓着尾巴歪歪着想像中的第二春。近来密集地想起过去,从长发飘飘的老莫追到了他的中山大学,看到了抒情年代的四海一心,每个大学都会产生杨早这样的才子和不一定有佳人的校园故事,成为小范围流传的典故和后来进入者的偶像。每个人的青春都可以张牙舞爪,《血色浪漫》里的刘烨和孙俪在剧中比我年轻倒也算了,但是卡卡夫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似乎比我的青春多出N倍。我的黑板报默默办了10个年,我的诗歌送给了每位同学,刊有我诗歌的报纸发遍了校园里的每个角落,我收到的外校的准情书经过班主任询问和关怀的目光。但是,我还是愤怒,卡卡夫你怎么可以这样年轻?
在我很小很小,小到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玩耍只能盯着别人的黑白电视看着漂亮的同龄人说着好听的普通话唱着歌去天安门,我发出了“生不逢地”的感叹。卡卡夫家境优越,可以把钱变成飞行器在祖国大地上飞来飞去。他的行踪可以像他的文字一样跳跃飞闪。我边看他的博客边流汗,我擦着汗摸到了额头的皱纹和腮边的刺胡。他写的不是火星文,他直接跨越海际拜会普鲁斯特村上春树。想法左右着文字,两三个句子里有着年轻人的演算心智。我还像他这么大时,还不会上网,骑着很多人骑过的单车在城郊漫天的灰尘里蹬着一个上坡。那坡有200米,汽配门市一间挨一间列在两旁。城市规划的大手笔还远没落到这里。臭水被烫热的阳光蒸发但还是飘着臭水的味道,大货车下骑自行车的人横穿直闯,像受惊的昆虫一段一段跳着落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我蹬不动,右腿向后划了一个弧形下来,弓着身子推着单车。朋友们的BP机号写在长方形的小本上,小本贴着裤子的内包和大腿的热汗,热汗浸湿裤子又开始往下流去。我还像他那么大时,还什么都没有。张学友演唱会的海报贴到郊区,黑马王子刘德华变得陌生,张惠妹在充满噪音的空气里挑衅每个人的耳朵:牵手牵手奇怪的废话少说,牵手牵手我的热情全年无休,牵手牵手烦人的步骤先跳过,牵手牵手我随时随地有空,牵手牵手我要今夜刮起台风……
是这样,很多很多年以后一直是这样的看着卡卡夫这三个字会问:你怎么可以这样年轻?
郑子语老师的博客:http://timeson.blogbus.com/

和大多数传统节日一样,中秋这姑娘年纪大了,身材走样了。在年轻人眼中俨然已经是德高望重的人大老太太,而非什么魅惑的节日。对于学生而言,不放假,也没有过节费,也不如星际II来得有期盼。网上随手抓一个网友,问晓不晓得重阳节,十有八九都是晓得。那是哪天?其实笔者也不太清楚。中秋是八月十五,想必好歹也是个传统节日里的头目。念叨这么多年,和春节一样,填鸭式的复刻到艾宾浩斯记忆曲线上面去了。如果说春节多少还能因为放假、美食、压岁钱给孩子们价值体现的话,中秋来了。好,赏月。我也不瞒您说,这一年有十二个满月,如果天气情况好的话,你能全给看见。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社会和传统道德,这个节日廉颇老矣,莫非需要中医来治疗治疗,晚年再轰轰烈烈来场肾衰竭。长大出外这几年,学了佛,自个儿饮食也以素食为主。身材瘦是瘦了点儿,不过我精神、我健康。偶尔发泄欲求不满也不见得有缴械的概率。每每回家,我娘就心疼了。给我炖这炖那,非吃出两场病来。然后整点药汤,曰退火。其实火气这个概念,打从心底我还是觉得有点像膏药贴哪儿是哪儿。是吧。若说症状,眼红、舌苔厚、指甲发白、皮肤发红云云,喘口气儿有炽热感。恕我不是学医的,不太清楚个中道理,只能捋捋下巴那不曾长长的胡子,叹气道:火气太大了。
附:我由于忘了上次写这个东西的时候想说什么,算了不写了,且标题党一回。
《请洗净佛教的原始价值》
豆瓣上陆续出现署名带宗教的图片贴,内容多为和尚吃KFC或者和姑娘牵手云云。我们且不复杂化的讨论教派对于礼数的不同,或者个体能否摧毁或者同化整体这些大方向上的事情。我承认,写下这篇文章,我必然与自己修行的法门做一些细节上的背道而驰。首先对立出来的,是你们和我这两个概念。
如同《太阳照常升起》得不到好评一样。在中国,任何出现在市场上的,被作者最大限度赋予个人创作色彩的东西。民众都会毫不留情的抓来无数概念进行强加,力求把一个起码有点艺术希望的东西推进深渊。毕竟众口难调,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特有的欣赏标准与价值观。我的父母就从不看片,看见《空军一号》这样的电影也觉得制作不错。就是这样,作为最简单的观众。他们不关心这个片子在对其政治领域内的民众观众灌输怎样一个东西,关心的是好看不好看。
在我年轻的时候,每每主旋律上演。我会在一边妄自尊大的指责每个镜头每场戏是在讲述政府的某种隐性传播。我的父母从来都是很认真的听,然后反过来告诉我。这样的片子好看在哪里。任何一个东西,在规则存在的价值体系内,要浮出水面,不做一些个人牺牲是显然不可能的。倘若要严格的批判一部作品,那首先要推翻的怕是整个文艺界的存在乃至社会存在云云。放到宗教上亦然,而在此鉴于约束某些词汇的形态,我不扩大这个论点,只把其缩小到佛教范围内,必要的时候,我大多数是在说金刚乘或者大乘佛教。希望大家可以放下你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意识的青少年那迫切的想强加于人的抒情渴望,安静阅读。

在家避暑的这个夏天,父辈闲来无事,喜欢哥几个带上子女,搞搞郊游,促进下一代成长。三五辆SUV驶向县城一远亲的山头,漫山的灌木茶藏于雾霭之中,时不时伴随车轮在山路上缓缓前进,泛出些许神秘的蓝光。揉揉眼睛,的确也并非幻觉。南方沿海,六月梅雨。手动挡前进,SUV们在骑小摩托的一小哥儿引导下,觅茶厂深处而去。泥泞山路,坑坑洼洼的记下了车轮子打转的只言片语。车厢里的我,抱着相机。侧脸是玻璃上近在咫尺的水滴。大人们对茶树已然麻木,在我的记忆力,父亲的一切关于茶的谈话都仅仅是习惯。潮汕一代特有的功夫茶的礼节与传统,道不出个究竟,却也能让我这半吊子的茶婴每每品茶论世之时,言行举止也多少在透露:这是一个福建人。
约摸有一年时间居住在云南大理,结识了不少家财万贯的杭州人。侠客算是我们一行三五个人里的小头目。算不上呼风唤雨,不过碰上什么拔份的事儿,朋友们还是会一个电话喊出来。这个神秘人物给我们留下的印象无非是:有钱、不用工作、或许是个同性恋。他的举止给我最大的触动,应该在于一种江浙人对待茶文化的傲气,以及建立在起城市历史与经济影响力之上的凌驾于人的,对于所谓“文化”的意识。倒不像大理街头的艺术家,拈来就是一段小调,或者千百字动辄主义主义的说教。每每聚餐饭后,茶盘一上,侠客的表情伴随烟头的熄灭开始沉淀。动作利索,一冲一扣,也不来那套所谓韩信点兵云云。吐字不带茶字儿,在座鱼龙们无不停下手上的事情,学着他的样子捏起小茶碗,在盘边一磕。仿佛这一声脆响也蕴含了多少务必实现的意义。与我们这些喝茶解渴的晚辈想比,这个行为就像是茶汁沁入皮肤一般,已经蕴含到了构成其存在的基本氛围里面。回想其父亲中年时加班熬夜,桌边的一壶乌龙茶,还有许多年也洗不净茶渍的九十年代初的白色陶瓷杯子。叹口气,那是离我的年龄还有一段距离的事儿。贪婪不得,贪婪不得啊。
在云南大理KING叔的院子里,曾巧遇两个台湾老人。都是科班出身,拍电视剧的。我是个晚辈,少不了斟酒请茶,做做跑腿。这些在我看来自然而然的礼数,两位台湾老人对我称赞有加,说虽然不太清楚福建这边的情况,至少在台湾,八十年代中后期出生的孩子已经很难做到这些。更谈不上自然而然。斟酒时候左手务必扶住酒壶的盖子,夹好菜后,若没有筷架,务必不可以轻易的把筷子架在碗口出。且诸如长辈请酒,万万不可推辞,第一时间要起身迎杯,那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把酒杯磕在玻璃转盘上取代干杯的礼数此刻也显然上不了台面。海峡两岸的功夫茶,也正是在这些或多或少的小细节、小动作,加上台湾人九十年代初期的充分杜撰(对于茶道而言,这并非是一件坏事),形成了乌龙茶种类繁多的茶道表演。大量诗歌、典故经过商人的策划包装,成功的被赋予到茶的文化价值里面去。
几年时间过去,圈子里老一辈人,上班的上班,创业的几个若隐若现的。倒给人种喝茶迅猛,诗没出口,尿倒憋了一肚子的感觉。十个哥们里,九个成了流浪诗人。其中三个写武侠,三个写爱情,另外三个写诗。剩下的那个跳槽搞IT去了。记忆之城对于一帮子半熟青少年,陶醉的陶醉,进不来的恨不得叫老爸老妈塞点钱也赶紧进来扎堆。我哭笑不得,父亲看着《血色浪漫》一边给我沏茶。我缩在沙发上只觉得这个世界太冷了。
翻出掉落地上的遥控器,关上空调。也关上那堵没事偷着乐的门:安红,我想你想得想睡觉。

2007-09-24 今年第0714号热带风暴(范斯高) 09月24日01时(北京时间),此热带风暴的中心位置在北纬19.7度,东经113.6度,中心气压 994百帕,近中心最大风速18米/秒,七级大风圈半径150公里。
这不,台风又来了。笔者尚沉浸在对圣帕的失望之中,错过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家伙。这天晚上下起了雨,愣是把天台上的花儿折去个绿肥红瘦。定睛一看,哟,来头不小,范思哲的弟弟。才下眉头,滴两滴眼药水一瞧。不对呀,这明明是Francisco,非给音译成这儿。奈何笔者不是气象专家,对编号取名也一窍不通。也罢,且念在自己是个南方沿海孩子,前二十年瞅见台风无数,谢谢党和国家栽培,也保住了条小命活到这个和谐社会。
从小到大,经历过的台风,能惦记起来的,还是初二那年。这课还上着,人家就一个漂移从气象专家们的目睹下遛来了。还是音乐课,老师是个不得志的文艺中年。号令我们人手一支竖笛,伴着他的调子随便吹点儿什么。殊不知我们二级城市,人口素质太差。全班男生一节课含着竖笛四十分钟,一管子口水。老师陶醉在仿佛是自己导演到风雨交加的艺术氛围里面,直到音乐教室的最后一块玻璃在众目睽睽下被台风兄打碎。他眯着眼睛,回头一甩留海:撤!
那年可欢喜了学生,糟蹋了农民。茶叶、水果无不遭殃。学生们还不晓得民主和腐败,只惦记着气象灾害放假了可以打几天星际了(CS还没登上历史舞台),丝毫不关心多少多少万赈灾款层层下发,然后扮成一处女走向灾区农民的田野。我也不例外,不过怎么说也自诩文艺青年。这台风天,看着窗外花盆嗖嗖飞过,随口一句:你带走的/老张的花儿/碎的/那台风眼/如此/那片风中的花瓣(摘自笔者日记)。一个奶罩掠过床前,挂在防盗网上面挑逗我两秒钟,朝着花盆的方向继续奔去。
想起这些,不得不说多少有点台风情结。这并非出于对自然灾害的恐惧,十几岁城市孩子,背背长征,顶多听爹妈讲讲文革,哪晓得什么自然灾害。我九七年看香港回归,还跟我爸爸鼓掌来着。这来个台风,仿佛一切大人的世界就不再起作用。电视上连市委领导都只能硬着头皮下灾区看看,可惜表情没做足,新闻镜头顺着他手一挥远眺远方田野的惨状,向上一摇,阳光露出条缝,这也有了点希望。下方滚动的是停电通知。父母亲滞留在家不用工作,菜市场也关了门。家里不屯点泡面还让不让人活了。躲卧室里装着做功课呢,看窗外却格外兴奋。这台风,俨然已经符号化。成了某种阶级解放的斗士一般。打倒了家长校长董事长,打开抽屉,嘿我的小人书哦。